愚斋

抬老爷

家有病人或不吉利现象，便到寺庙中请来一尊神像，取下其座椅由二人（俗称马脚）抬着转圈，不久其中一人即有神“附体”代人治病或提示不吉利缘由，以便主人采取措施。

毛塘乡俗亦有有“抬老爷”（亦称“发老爷”）一项。所谓抬老爷，即从寺庙里把菩萨抬回村给病人治病。因为附近少大庙高寺，只从被文革拆毁的庙基上请回某“尊”神来村庄给老百姓治病。所请的神总是首推岳王爷，其次有关公。两个人（亦称马脚）抬着一只木厅（座椅）——木厅（座椅）周围挂有不少铜铃；厅前有一二人持马叉开路，后有八九十人持马叉相拥，马叉者，似长矛一样的武器而装有铃铛之类，能摇得响。抬老爷的人称为“马脚”。马脚抬起老爷来，健走如飞，穿巷过堂，甚至能上墙，而此间马脚自己眼睛泛白——唯两只脚能飞，嘴能说话。但毕竟是老爷，不乱说话，问一句说一句，或问也不说半句。此时“神”就借马脚（二人中的一人）的嘴在开老爷金口暗示或告示祈求消灾的人家——然后开始捕捉妖孽。马脚抬着木厅飞跑到某旧坟上转圈，或在某废弃的山洞里转圈，或在某菜园地边转圈——总之一定在马脚转圈的范围内挖出一个东西来，这东西有时是一只蟾蜍，有时是一只蜘蛛，有时是一坨褐色的泥土，然后将此物捕回扎进贴了神咒的陶罐里，而后又挖地三尺深把陶罐埋进去，填平，插上桃符。这样做毕，送老爷回庙。卸下抬厅半小时后，马脚方醒。问马脚刚才发老爷的事可知，答曰：全然不晓。

第二天，病人果然有好转。究竟是神的作用，还是病人的心里作用。我只记录罢了。

儿时最怕发老爷——马叉摇得一片子响。抬老爷的人捉鬼捉妖的，一听说“捉到了！捉到了！”不是欢欣鼓舞，而是害怕，以为被捉的不是鬼，而是我自己……